Tuesday, August 11 ｜8月11日，周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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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莱昂大教堂：一千八百平方米的玻璃
上午去看 León 大教堂（Catedral de Santa María de León）。
这是一座十三到十四世纪的哥特式教堂，建在罗马浴场的遗址和国王 Ordoño II 的旧王宫之上。但它真正让人记住的，不是高度，也不是体量，而是光。
教堂里有大约 125 扇彩绘玻璃窗，总面积接近 1,800 平方米，是欧洲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彩窗群之一。因为这份玻璃，它有一个流传了数百年的绰号：Pulchra Leonina——“美丽的莱昂”。
我们在西班牙已经看过好几座大教堂了。圣地亚哥的那一座，是用“高”和“暗”压住你，让你在巨大的石柱之间感到自己的渺小，那是信仰的重量。León 不是。
León 是把自己整个泡在光里。
上午的太阳从南面打进来，中殿的地板上铺了一整片彩色：红、蓝、绿、金，一格一格地移动。你站在那儿会不自觉地抬头，然后发现脖子酸了也不想低下来。
这大概是这次西班牙之行里，唯一一座让我愿意什么都不做、就再坐一个小时的教堂。
二、还车、高铁、回马德里
中午之前，我们把租了九天的车还了。
九天，从 León 出发，绕了一大圈加利西亚，再回到 León，里程表上是一个挺可爱的数字。交钥匙的时候有一点舍不得——在西班牙，方向盘后面的那部分，其实是旅行里最自由的部分。
然后坐高铁回 马德里。
两个多小时。这段路如果开车，要五六个小时。西班牙的高铁网络实在让人服气：车干净、准点、座位宽，窗外的风景从黄色的高原慢慢变成城市的边缘。我们买了两份三明治，还没吃完，就到了。
三、德波神殿：马德里西边山丘上的埃及神庙
到马德里，行李丢在酒店，我们先往西走，上了一座山丘。
山顶上有一座神庙——真的是埃及来的。
德波神殿（Templo de Debod），公元前二世纪在努比亚的 Debod 建造，供奉 Amun 和 Isis。上世纪六十年代，阿斯旺大坝建成，尼罗河水位上涨，一大批努比亚古迹面临被淹没的命运。UNESCO 发起了国际抢救行动，西班牙参与了阿布辛贝神庙的搬迁工程。为了答谢，埃及把这座神庙送给了西班牙。1972 年，它被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重建在马德里这座山丘上。
两座埃及式的门塔（pylon）——远看像被削平的小金字塔——立在水池前面，倒影在浅浅的水里。这个水池不是装饰，是为了让它有一点尼罗河的语境。
站在这里，可以一次看到王宫、Almudena 大教堂的穹顶，再往西，是瓜达拉马山脉的轮廓。
我们在那儿等到太阳往下走。石头的颜色从米黄变成金，再变成玫瑰色。老实说，一座两千三百年前的神庙，配着一座十八世纪的王宫和一片西班牙的落日——这个组合放在哪里都很奇怪，但在这里就是很好看。
四、Rooftop 和一杯 Apero
傍晚，我们在市中心找了一个 rooftop 喝 apero。
西班牙的 aperitivo 文化，是这次旅行里我很喜欢的一件事：傍晚六七点，一杯酒，一点小食，不为了醉，只为了给晚上开个头。喝完这一杯，晚上才算真正开始。
我点了一杯 vermut——马德里的 vermut 文化盛得惊人，苦艾加香葡萄酒，加了冰块和一颗橄榄，苦中带甜，非常开胃。
天光慢慢退下去，马德里的屋顶一层层亮起来。这个城市的天际线并不惊人，但它铺得很开，一直铺到山脚下。
五、太阳广场的小熊抱树
晚上吃了顿好的，然后专门去 太阳广场（Puerta del Sol） 找一个东西。
小熊抱树（El Oso y el Madroño）——一只熊踮起后腿，前爪扒着草莓树，正在够果子。这是马德里的城徽，也是这座城市最著名的合影对象。
典故很朴素：中世纪时，这一带的确有熊，也的确有草莓树。马德里这个名字本身来自阿拉伯语，意思是“水源”——一个到处是水和树的地方，自然就长得出这样的图案。
雕像前面排着队。我们站了两分钟，吐槽了一句“这有什么好拍的”，然后老老实实地排了进去。
前几天我们还在圣地亚哥嘲笑过“不知道在排什么队就跟着排”的人。今天自己成了那个队伍里的一部分。
六、Day 9 小结
今天上午在一座哥特教堂里看了一千八百平方米的玻璃，中午坐上高铁横穿半个西班牙，傍晚站在一座两千三百年前的埃及神庙前看日落，晚上在太阳广场排队跟一只熊合影。
一天之内，换了三个世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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